多數暴力

First published on 3/24, 2014

從小到大，我一直被教育「少數服從多數」是民主的基本素養，現在…我開始懷疑。

不論服貿對台灣是好是壞、不論抗爭的理由多麼光冕堂皇，但似乎只要掛上「我們代表廣大民意」這頂憑嘴巴說說就算數的高帽子，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凌駕現有法律之上，那麼…經由民意選舉而產生的代表又算什麼？無論基於什麼理由，你不喜歡馬英九…那就罷免他吧！你不喜歡國民黨…就用選票唾棄他吧！這不就是明載於憲法的選舉權、罷免權、創制權、複決權精義所在嗎？唯有如此，才得以保有人民自決的最高防線。你覺得這樣還不夠？那麼就針對「選舉權、罷免權、創制權、複決權」再做修正吧！只要法定人數夠，用選票證明你確實代表廣大的民意，這才是玩真的、這才不是玩扮家家酒式的幼稚胡鬧。

為什麼不同的選舉人或被選舉人要設定不同的年齡資格？正因為「大多數」的法令制訂者評估：學生是屬於心智未成熟的小朋友，沒有足夠的智慧與判斷力。不服氣是吧？那就修法改變現況啊！依循法令修法叫改革，依法抗議叫集會遊行，而違法的抗議…叫做暴動，參與暴動的…則謂之暴民。其實暴民也沒什麼不對，沒有暴民…哪來的改朝換代？弩爾哈赤之於明朝…難道不是暴民？孫中山之於清朝…難道不是暴民？只是暴民要成功才算是革命，若是失敗，當然就只能算是暴民了。

我對國民黨向來沒好感，但目前是國民黨執政，不是嗎？挾執政優勢與法定多數民意，制訂國家政策的方向，是任何政黨政治應負的責任，即便你極度反對某些政策，也應在合法的程序下表達意見，而不是衝進院會，完全無視法律存在。台灣不民主嗎？即便是歐美先進國家，哪個民主國家沒有鎮暴警察？哪個國家允許像這樣非法的嚴重脫序行為？江山代有才人出，有朝一日，這些學生總有人會站上執政當局的舞台，當你制訂的政策不為他人接受時、當未成年學生也用這種方式抗爭時，你的說法又將會是什麼？

民意的具體表現在選舉，無論入選者是否賢能，都是你我當初各自的決定，選舉…就是合法決定多數人與少數人的分界，至少民主法定的程序是如此，即便只輸十票，輸了就是輸了，輸了就是代表少數，不甘心又如何？下回捲土重來便是，這才是民主的素養；一昧的訴諸於弱勢暴力合理化，那是無賴的行徑。不管執政黨操作議題的手段如何，少數人表決輸了多數人，就指這是多數暴力？然後自己說幾千名抗議者是代表多數人，所以逼不得已非法佔領院會，卻不認為這是少數暴力，那我們還要有什麼資格遑論民主？大家比誰的拳頭大、比誰說話大聲就好了。

這讓我想起來：前陣子在我部落格曾有釣友留言，詢問我釣點的資訊，當時我不想告訴他，結果卻遭惡言相向的事情。這個社會究竟是怎麼了？好像非我族類、其心必異？從小到大我們所受的教育，不是一直告訴我們「尊重不同意見」的可貴？為什麼只要你認為該怎樣、別人就必須順從你？為什麼別人不可以保有自己的想法？為什麼凡事變得只有二分法，不允許別人有第二、第三種不同的選擇？如果不順從，就成為你理所當然該辱罵的罪人？這是什麼樣的邏輯？

當非理性的群眾運動持續擴張時，再怎麼擁護民主的民主國家都有因應之道，鎮暴警察當然算是其中之一。早上新聞中居然出現了「血流成河」的字眼，我開始懷疑了。鎮暴的過程中，當然或多或少會有人受傷，但是血流成河…？當新聞畫面顯示學生喝酒嬉鬧還自訂吸煙區的快樂抗爭畫面之時，當新聞畫面顯示學生翻箱倒櫃、毀損公物的暴民畫面之際，有人怪罪於媒體刻意聚焦在少部份的脫序行為，但是…全世界的媒體不都一樣嗎？你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，當然就得一切攤在陽光下，為什麼媒體不能報導過程中的特別畫面呢？媒體是嗜血的，為什麼我看不到「血流成河」畫面？難道在場所有媒體都是親國民黨的？這種說法除了煽動無知的群眾，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。

不管你贊不贊成服貿、無論你用什麼理由反對服貿，我很好奇究竟有多少學生認真的看完服貿？都說是黑箱作業了，為什麼我在經濟部網站首頁上卻看的清清楚楚？老實說…枯燥的確是枯燥了些，但瞎掰政府都瞞著百姓硬幹，卻實在是睜眼說瞎話。自從去年六月份簽訂服貿協議後，立法院共舉辦了二十場的公聽會，又有幾個學生去聽了？都說多數政客說謊無恥，那麼少數暴民說謊難道算是高貴？這就是台灣人民引以自豪的民主嗎？

服貿議題的重要性…值得爭論，民主之恥…卻是無庸置疑的。

明明就是違法亂紀佔領院會，卻美其名稱自己是「代表廣大民意」行使公民權，而且還似乎變成英雄了？一切脫序的行為也合理化了？反倒是警察克盡本份的執行公務，卻變成警察打人？現在幾千名抗議者要求馬英九出面對話、要求政府照他們的意思做，我彷彿看到電影裡暴徒佔領國家重要行政機構，然後要求這個、要求那個的情節，除了電影裡頭殺人放火、挾持人質的戲碼，又有什麼不同？馬英九呀馬英九，雖然我從來都不喜歡你，但是請不要讓我看不起你，好嗎？如果這樣做就可以要脅國家領導人，以後大家都比照辦理好了，反正就連開卡車直接衝撞總統府都可以交保了，而且還不一定會怎樣，以後大家就用少數暴力決定話誰說了算。

以前有所謂的十萬青年十萬軍，用這口號圖的是什麼？當然…那時候有那時候的時空背景，但說明白些，不就是因為學生熱血衝動、比較容易被鼓動嗎？其實最可惡的就是政客，似有若無的展現悲情式的支持，你卻不能說牠們錯，因為牠們只是希望藉此累積自己的政治能量罷了！改天換牠們執政攬權，假設碰到一樣的狀況，你認為牠們會怎麼處理？

身為一個平凡的上班族，無論我支不支持服貿，至少我努力將那些枯燥乏味的服貿協議看完了。也許大多數人贊成服貿，但是大多數贊成的人並未站出來喊支持；也或許大多數人反對服貿，但是大多數反對的人並未違法成為暴民，將一切滿意或不滿意的想法訴諸憲法賦予人民的權力，才能享有民主法治的成果，否則即便訴求內容多麼清高，終究只是民主之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