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的告別式

First published on 11/16, 2007

昨天我就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，無論今天送行的場面如何哀淒，我不但絕對不要掉一滴眼淚，而且還要放鬆心情，就當作是每次釣完魚說「改天見」那樣。我想讓你好好的、安心的走，但是在見你最後一面時，我依舊難過…

今天天氣很好，現場人很多，你的老長官、新長官，以及曾經共同打拼的同事們，應該都到齊了吧！其實，當時我站在外面，心裡反倒是覺得有一點好笑；外頭一整群西裝筆挺的黑衣人聚在一起，每一位都被我幻想成港片裡的大哥，讓你看起來更像是大哥中的大哥。那時我原本有一股衝動，想用手機拍下那種盛況，然後加上字幕編成漫畫，我想一定會是爆笑的黑色喜劇。只不過男主角是你，待曲終人散，所有配角一併散去，只有主角，依舊溶於角色之中，不再醒來。

離開一殯，在驅車前往二殯的路上，就只有我坐在你的右邊，一路上除了隨著法師喊你：上橋、下橋…等路況報導之外，我又想起以前種種，屬於我們坐在一起的快樂時光，現在細想起來，好像也幾乎都是我坐在你的右邊。我們坐在一起釣魚、聊家庭、聊工作、聊專屬男人的八卦、當然，聊最多的還是孩子；我們常常坐在一起喝點小酒，我還是坐你右邊，聊的還是孩子的話題最多；連出事那天上救護車，我依舊坐你右邊，位置就和今天一樣，只是以後沒人陪我聊天了，以後我也只能一個人坐在四號公園的固定座位上獨飲了，上次我買來下酒，而你一直還做不出來的辣椒包肉，以後也只有我自己吃了。

上個月初吧？我才說秋天適合烤肉，找一天帶孩子們出來釣魚兼烤肉吧！結果，今天卻是你獨自烤肉；這有點諷刺～尤其對你這種肉食主義者而言。

二殯儀式結束後，我目送你的牌位隨車離去，我不同行，是因為儀式上那是你第一天回家的日子，這是你跟家人的私密時間，你得花些時間適應這一切的變化，我也是，我們大家都是。

其實，從某方面來說，你的這一生算是相當不錯的啦！你向來不忌口、又煙又酒，而且你走的時間太快，總共沒幾秒鐘，我相信你根本就沒有時間感受到肉體的苦痛，甚至連恐懼的時間都沒有。你有最棒的工作伙伴（這點由今天一片黑壓壓的黑衣人可獲得證實），最重要的是，你有頂尖的家人做後盾！事發至今，你的家人處理這一切繁瑣雜務極為圓滿，相信就算是如此有能力的你，也不過如此爾。只是我覺得你最奸詐的一點，就是學那些個成名的影歌星，在人生的最高峰，無預警瀟灑的迅速引退，留下的只剩令人緬懷的榮耀…

總而言之，今天是一整個圓滿，你也夠風光；明早晉塔，我會去看看你的新家，晚上再幫你念經～只是我真的期待能念一些不同內容的經…